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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彼岸对立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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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969(第1页)

  渡开始救济苍生。

  她祓除了令这片区域陷入混乱的特级咒灵,干旱的诅咒消失了,隔天平原上便下起了数月不见的大雨。

  青草破土而出,树枝抽条。雨一连下了三天,原本干涸的河道重新变得波光闪闪,荒废的麦田里有嫩芽在疯长。

  一时间这片世界又重新活了过来。好似所有生物都只是在等待,而非死去。人们拎着锄头出门,冒着雨开始收拾出自己的田地。渡站在山岗上,眺望着下方,为了活下去而劳作的平民。

  渡觉得,这种场面令她安心。

  她本打算就此离去,但有一队平民发现了她。他们在她面前齐齐跪下,瘦削外凸的脊梁骨在阳光下拉出条条崎岖的弧度。渡甚至记不清他们的脸,只记得他们虔诚的叩谢。

  感恩神明,赞美神恩,愿神明长留此地。

  渡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  这种责任与意愿相背离的无措感已经存在于她身体里许久。或许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但她觉得这边并没有需要她的地方。更何况,按照先前的经验,她的长期驻留,只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。

  其中一位平民说:“这东边如此广阔,怎么可能没有渡大人的容身之所?”

  另外一位平民则说:“只要渡大人愿意留在东边,不论去哪里,吾辈举族上下皆会追随。”

  渡并不在乎声名。她看着那些平民的眼睛,只觉得心里泛起近乎无奈的疲惫。

  但她最后还是留了下来,不为别的,只是因为诅咒的祸患还未根除。出于他人的期望,以及不愿让这片天地再次陷入混乱的想法,渡在东边平原留下。

  这边没有山脉,渡在一处荒僻的树林里住了下来。无人知道她具体住在哪里,只知道如果在树林外的湖泊边,向着那湖面上的月影诚心祈愿,或许会引得神明现身。

  平稳的日子仅持续了两年。

  某一天,一伙装术特异的咒术师来到树林外,他们没有像往常来这的人们一样前往湖泊,而是绕了一条偏僻的路往里走。

  渡是被脚步声惊醒的。

  少女翻身下床,随手扯了件衣袍披上,她将腰带扎好,往结界边缘走去。这群咒术师正绕着结界鬼鬼祟祟地寻找着结界的基点。渡注意到了他们的引路人,一名穿着布衣的男人,背后的家纹与其他人不同。渡回想起来,这人来自东边的一个家族。

  而其他人则来自西边。

  这两年东边的人们已自那次天灾中缓过来了大半。而东西方之间天然存在竞争关系。西方见东方这带恢复元气,马上可同自己抗衡,自是无比紧张,明里暗里为难了一遍路过的商队后,他们将关注点放在了渡身上。

  渡不想参与这件事。她当晚便搬离了这片树林,改在东西交接的山林间隐居了起来。

 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,恢复如初的东方派了人前去西方,想要讨回之前商队被西方扣留的东西。结果自不必说,使者人头落地,飞溅的血再度点燃了东西方的矛盾。两边从最开始的口舌争斗渐渐演化为小规模的肢体冲突,最后变成了几个联合家族间的斗争。

  这年头能好端端在地上走的人口总量就那么多,几百个人的冲突已经可以用“战争”来形容。

  渡发现先前用术式开拓的水路出现了异常的污染,她破天荒地出了一次门。

  甫一出门,她便发现,不仅是河流被污染。整个世界如今烽火连绵,昔日新砖砌起的屋墙边,收割好的麦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漆黑的灰。

  原本安居乐业的平民不见了,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一片混乱。渡花了一个小时,到处查看,发现这一代的村庄早已无人居住,野坟遍地,还有不少看不清面貌的尸体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