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记忆太真,真得不像回忆(第4页)
叶雨馨背靠承重柱而立,脊骨抵着钢筋裸露的断口,冷硬刺骨。
她没动,甚至没低头看自己怀中——徐墨辰整个人压在她身前,后背高高拱起,像一张被拉至极限、即将崩断的弓。
他右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,左臂横亘在她颈侧,指节青白,五指深深陷进她肩头衣料,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,扎进皮肉。
而他的右手,正死死攥着她左腕。
不是搀扶,不是安抚,是锚定——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意志,将她钉在此刻,钉在这片正在坍缩的世界中央。
血从他唇角淌下,在雨水冲刷下淡成粉红细线,蜿蜒过下颌,混入脖颈处那道幽蓝纹路。
那蓝,已爬满锁骨,漫过喉结,正沿着下颌边缘向上攀援,像一条苏醒的毒藤,无声无息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侵蚀力。
叶雨馨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,不是体温,是芯片过载时熔融般的灼烧感,顺着她手腕皮肤一路窜上小臂,激起一阵阵战栗。
他忽然动了。
不是抬眼,不是说话,而是猛地松开她手腕,反手探入自己胸前衣襟——动作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指尖带血,颤抖,却精准地摸出一只铜匣。
乳牙铜匣。
表面铜绿斑驳,边角磨损出温润的暗光,盖子半掀,内里空空如也。
唯有一小簇干枯茉莉蜷在靛蓝绒垫上,茎秆断裂处渗出极淡的青色汁液,正被雨水一滴、一滴洗刷干净。
可就在匣盖掀开的刹那——
那缕幽蓝火焰,竟从匣底悄然燃起。
不灼人,不升腾,只静静燃烧,焰心凝成一点幽邃的靛青,像一颗沉在深海的眼。
徐墨辰没看它。他只是把匣子,狠狠塞进叶雨馨掌心。
铜匣冰凉,火焰却烫。
叶雨馨指尖一颤,下意识想缩手,可匣底那点幽蓝,已顺着两人交握的瞬间,倏然渗入她手腕内侧——不是灼痛,是电流般的微麻,像一根极细的银针,刺破表皮,直抵神经末梢。
她瞳孔骤缩。
不是因痛,而是因那一瞬涌入脑海的碎片——五岁舱室里消毒水的腥气、梧桐影下母亲哼唱的变调《茉莉花》、还有……一枚乳牙脱落时,赵文山用镊子夹起它,放进这只匣子时,镜片后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悲悯的眼神。
记忆太真,真得不像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