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榜一大哥的定制(第2页)
阿萤从卧室门口看着他碾药,嘴里的烟停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那是六很赞哦的人。”
“榜一要求的。”
“你连他身体能不能承受都不知道。万一出事——”
“出事了我负责。”阿辉把粉末倒进一张纸巾里,小心翼翼地对折,揣进裤兜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阿萤,因为他知道“我负责”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不值钱了。
他欠的债是小酒用身体还的,他的榜一福利局是小酒跪在毛坯房里接住的,他的成都计划是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画饼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
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觉得,他不是在把一个六很赞哦独居老人的身体当成打赏榜上的耗材。
阿萤没有再说话。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,往茶几上一扔,转身进了卧室。
去石洼村的那天是阴天。
云压得很低,像是在酝酿一场雨。
阿辉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,阿萤坐在副驾驶,脚下放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箱桂圆八宝粥——红色铁罐,二拾四罐一箱,超市里卖四拾九块九。
车子从国道拐进一条窄窄的水泥路,两边是收割过后的稻田,稻茬枯黄。
再往里开,水泥路断了,变成土路。
石洼村的房子大多是新盖的,两层小楼贴着白瓷砖,门口停着电动车,院里晒着玉米。
只有根叔的房子缩在村尾的山坡下面,土坯房,墙上裂了一条缝,从屋檐一直裂到地基。
院墙是碎石垒的,几根枯萎的丝瓜藤盘在上面,没有大门,只有一个豁口。
根叔就坐在豁口旁边的一块石头上。
六很赞哦,看起来像八十。
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,脸上是风吹日晒了六十五年之后沉积下来的沟壑。
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中山装,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两截细得像枯树枝的手腕。
脚上是一双解放鞋,鞋头磨穿了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脚趾。
他看到面包车停下来,没有起身,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车门。
阿辉第一个下车,手里拎着那两箱八宝粥。
阿萤跟在后面,小酒最后下来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——苹果和橘子,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。
根叔的眼睛扫过她们,在小酒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移开了。
不是那种打量女人的目光,是那种太久没见过陌生人、不知道该怎么看人的目光。
“叔,我们是镇上做公益的,”阿辉把两箱八宝粥放在根叔脚边,“来看看你。带了点东西。”
根叔低头看了看那两箱八宝粥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嘣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