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旧魇新疑 双魂之主(第2页)
那乐音婉转缥缈,带着一种说不尽的幽情,一时竟压过了海浪与人声,直撞在三人心上。
三人脚步一顿,相视一眼,循着那声弦乐,缓缓向上而去。
顶层尽头的厅堂宽阔,帷幕半卷,光线从缝隙泻下,在木地上铺成碎影。
金宝儿立在台中央,指尖捏着数根细丝,似在调校身前机巧。
舞姬木偶林立身前,长袖垂地,姿态柔曼。木纹被抛得细致,眼角一点朱红,像含着生气。
右侧,金锦儿半跪在地,丝弦牵连着乐池那一列乐师木偶。
胡琴低吟,琵琶相和,鼓面被木槌轻触,声微而深。箫笛木偶静立其中,竹管悬与唇边,似在无声而奏,又似在聆听同伴的节拍。
靠墙的案几上,琴、鼓、磬依次陈列,铜边映着光,微微闪烁。
空气中残着木香与铜气,声息微颤,仿佛整座厅堂都在随那未尽的音律轻轻呼吸。
空席上,邬灵儿捧着素色曲谱,指尖沿着墨痕轻轻划过,像在听那声息是否对拍。
听见脚步声,她回首一笑,手上动作未停:“几位来得早了,此刻只在调音。待到夜深,才好听戏。”
皇甫流云听得一怔。
昨夜金锦儿说要让姐姐演一出“京城花再多银子也看不着的好戏”,他原只当她玩笑。
此刻看她专注的神色,丝线缠在指间,机关转动有节,竟真像筹谋多日。
邬灵儿看了他们一眼,笑着摆手:“你们且下去罢,这些线一扯一收,怕绊着眼。待到夜里,万籁俱寂,就能瞧见真正的好‘戏’了。”
她语气温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。
谢忘川微一点头,扯了扯两人的衣袖。三人退至廊口,风声随之下坠,带着几缕琴弦余音,绕在衣角不散。
乐声在身后一点点隐去,阳光却愈发亮。海上正午,天色如洗,浪花在船舷处炸开,潮雾折着光,远处一片耀白。
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,皇甫流云举手挡了挡,视线顺着甲板滑向舱门旁,南星正立在那口盛着幽煌残骨的木桶前,神情怔怔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岳清澄的声音从旁传来,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斥意。
南星回头,声音平淡:“只是看着放在这里碍眼,想换个地方。”
话未落,虞春花缓慢而有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:“别碰它。尸腐之气须得暴晒三日才会散尽,沾到身上,就不好了。”
南星手一滞,抿唇退开一步,低声应:“哦,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迈步,岳阑珊却忽然上前,一把扯住她的手腕,目光慌乱得发颤:“姐姐,你怎么在这个身子里?你病了!”
歪着头,神情古怪地盯着南星的脸,又转向虞春花:“婆婆,您帮她看看!”
“郡主,你抓疼我了。”南星神色骤冷,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她下意识的拉起并不存在裙摆,刚起身,岳清澄已跨前一步拦在身前,眉峰紧蹙:“有古怪。你到底在隐瞒什么?”
南星抬眸直视他,声音陡然拔高:“能有什么古怪?要说古怪,恐怕不是我吧?清澄,我们先前在岛上互帮互助,今日为何处处针对我?”
岳清澄的神情一僵,那夜的旧事忽地浮起,她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