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 入门02(第2页)
南向天瞪着双牛眼咋呼道:“啥中意?啥事儿?我南向天何等样人,会对着个小娃娃动念头?”
郭宝多心道:我啥都还没明说呢,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啊。
嘴上却还是一叠声地顺着他:“是是是,您少爷比柳姑娘年长,她还是娃娃,您可算成才了,那不妨再等上一两年。”
南向天喃喃道:“对对…再等上个一年半载……”说到此,忽然察觉不对,又瞪向郭宝多,“等啥等?老子可没说自个儿中意她。”
郭宝多道:“是,您没说,是小人说的,唉,方才一路走来,所见小道都是俊俏儒雅之人,一两年后,柳姑娘能不能找到合眼的,啧啧,谁晓得哟。”
南向天脸一红,正待说话,却见应笑捧着小酒坛走进院里,当下束手端坐,徒惹得郭宝多肚里笑得发癫。应笑将酒坛摆上桌,揭开封纸,拿个斗子淅沥沥筛了一角酒,把酒盏推到南向天面前,笑盈盈地道:“这是师父自酿的酒,我时常喝的。”
南向天不敢抬头瞧上去,捧杯一看,见酒汤浑浊,气味苦中带酸,有股呛劲儿,确实不好闻,但他向来信服方泽芹,听说酒是自酿的,无论如何也想尝尝,于是仰头一饮而尽,随后“噗”的一声,把满口酒全都吐在郭宝多身上,呛咳了一阵,问道:“这是什么酒?比马尿还难喝!简直就像洗脚水呀!”
应笑一本正经地道:“良药苦口利于病,这药酒能补气虚症,师父便是用这酒煎药给我吃的,你想喝酒,这是上选,再没别的了。”
郭宝多抖抖袖子,从旁帮腔:“是啊,少爷,方才你可是这么说的——只管拿来,有多少我吃多少,若剩下一滴就跟你姓柳了,无妨无妨,柳姑娘怎会要少爷你改姓呢?您老悠着吧。”
南向天横去一眼,拍桌道:“君子一言九鼎,说喝便喝!”也不拿酒杯,抱坛就饮。
应笑被吓了一跳,赶忙按住酒坛子,急道:“放下放下,哪儿有你这么喝的!”
南向天早已半坛下肚,脸色白了转青、青了转红,被浓重的酒味呛得直拍脑门,应笑想拿过酒坛子,谁知南向天还要逞能,伸手就抢,两人你争过来,我夺过去,倒耍起乐来。
那郭宝多也是个贼精的,悄悄伸出脚横在应笑腿前,往后这么一勾,应笑就抱着酒坛撞进南向天怀里,南向天被撞得胸口发疼,闷哼一声,及时托住酒坛,另一手扶住应笑,随她一同起身,那手也不敢乱碰别的地方,轻轻搭在肩头,只一下便像触电似的松了开,待站稳之后又慌忙退开两大步,方才把酒坛搁下。
郭宝多心里直犯嘀咕:这少爷平时看着胆大皮厚的,咋紧要关头就成了缩头乌龟?给他机会也不晓得把握。
方泽芹此时已然回到东馆,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,心下甚是宽慰,只道自己没看错人,他在院外站了会儿方才缓缓踱步上前,笑问:“这酒可还合口?”
南向天不懂假意奉承,却又不好直说不合口,只吞吞吐吐地道:“先生,向天从未吃过这么烈性的药酒,实是…实是……难以言说……”
应笑见他面红耳赤,不由得担心起来,抱起酒坛递给师父,说道:“怪我不好,没拦得住,让他喝了半坛,没事儿吗?”
方泽芹笑道:“师父这药酒滋味甚烈,酒性平平,多喝些也不妨事。”说着坐在桌前,拍拍酒坛,又问,“可要再小酌几杯?”
南向天这回不敢再逞强,拱手领谢好意,只闷头吃粥,忽觉清粥甘美,小菜鲜甜,再不念着酒香肉肥了。应笑陪着少少吃了些,收拾盘盏,随师父回房整理行囊。
方泽芹装作不经意地问她:“应笑觉得向天为人如何?”
应笑道:“是个直性子,看着粗鲁,心地却是好的。”
方泽芹笑问:“应笑不是说瞧不见人心么?”
应笑回道:“是呀,有人将心藏在里头,自是瞧不见了,可向天是个把心挂在脸上的,一看便知。”
方泽芹沉默片刻,小心翼翼地问:“应笑可喜欢他?”
应笑想也没想,脱口便道:“喜欢呀,向天跟春花一样,都是我的朋友,我喜欢他,也喜欢春花。”
方泽芹情知南向天对应笑颇有心意,本想问问小徒弟的感受,见应笑毫无女儿娇态,回答得坦坦荡荡,不觉自嘲道:两个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,我在这儿急什么?向天脾气太臊,再磨练两年方能定性,到了那时,若应笑还没有知心人,倒可以撮合撮合。
便暂且将心思按下,次日拜别鹤亭先生,带着应笑下山,随同南向天师徒一行出了彭山县,径往龙江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