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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,床上请by一稻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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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 春试02(第3页)

  旁边丫头忙递上痰盂,咳出的痰带着血丝,王氏一见就慌了,忙向方泽芹问道:“这……不要紧吧?”

  方泽芹道:“这是个气衰的喘证,不是一日养成,你们先到屋外等候。”

  于是众人各自回避,唯有雪娥站在床头不动,说道:“我为公子掌灯。”

  方泽芹却不看她,只道:“不必,你也出去,我没叫时,谁也不准擅自入内。”

  雪娥没奈何,将烛台放在桌上,闷闷而去,应笑也跟在她身后往外走,方泽芹忙唤住她,吩咐道:“应笑,把门闩上,你留下。”

  雪娥刚然出门,这时回头一瞥,眼里带着几分哀怨,应笑关门落闩,走到床头,见月兰气息微细,不由担心起来,问道:“师父,小娘娘到底是怎么了?先前还好好的。”

  方泽芹道:“应笑,你帮师父听听她的心跳。”

  应笑覆在月兰胸口听了会儿,皱眉道:“心跳急速,胸下有杂声,似马蹄音。”遂而直起身,问道,“这是个心悸水肿的症候。”

  方泽芹颔首:“脾肺气虚,已至经脉多处梗阻,这绝不是初次发病。”俯身问道,“为何早不说?”

  月兰不回答,只问:“我这病……还有救吗?若没得救,也别费心思了,只要能让…让子仁…子仁…”话到此时却不说下去了。

  方泽芹道:“父亲在岷州招抚蕃族,不能回来见你。”

  月兰轻叹了声,把眼又闭上了,应笑见她眼角有泪光,不觉微微鼻酸,也不知为何感伤,只听她轻唤“子仁”的名字,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波澜。

  方泽芹让应笑将月兰扶起来,面朝里盘坐,指点双肩两穴、背中一穴,掌心运气,贴在后心上,以内力舒经通络,因水饮泛溢在心肺处,最忌躁进,内力需精准拿捏,若少一分,便起不到疏通的作用,若多一分,即会震碎心脉,叫病人当场立毙。

  方泽芹不敢分心,调试吐纳,运气绵绵而进,大约有三刻工夫,月兰忽而浑身震颤,“哇”的吐出血来,应笑忙捧过痰盂接上前,月兰边咳边吐,呕出许多泛黑的血块来。

  方泽芹这才收了手,说道:“尚不妨事了,你这是积患成灾,脾肺若伤,便要阳虚,阳虚又致水饮不化,欺心摄肺而现咯血之症,如今我已用和气导引法将淤块逼出,需再用敛气和血的药调养方能见好。”

  月兰神情恍然,似是没听到方泽芹的话,只喃喃道:“不知子仁何时才能回来?”

  方泽芹见了她的痴态,不觉微感动容,暗自惊奇:没想到这女子竟是个痴儿,也不知中了怎样的魔障,竟对一个长她近半辈子的男人如此迷恋。

  他是万般不解,想要劝慰也不知从何劝起,月兰在糊涂中唱起曲子,方泽芹却不知她在唱什么,实是纳闷,走到外间开下方子,对王氏叮嘱了好些话,带着应笑自回园子去了。

  到了房里,应笑却不像往常一般誊抄诊籍,而是坐在桌前发呆,方泽芹点上灯,问道:“有什么心事?”

  应笑板起脸,说道:“师父,小娘娘的病许是七情之伤,单用药怕是治不好的。”

  方泽芹挑眉道:“怎讲?”

  应笑道:“小娘娘方才唱的曲儿是西楚霸王的挽歌,她唱的那段是虞姬的部分。”说着站起身来,作了个抱琵琶的姿势,扬声吟唱,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,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!”

  方泽芹怔然无语,应笑接着说:“我初时不明白,只觉得虞姬十分喜欢那楚霸王,这会儿再想,却觉得那喜欢非比寻常,我看小娘娘是自比虞姬,而将方老爷当作楚霸王了,霸王在沙场征战,虞姬却不能陪在身边为他分忧解劳,时常伤心伤神,又无人可倾诉,因而积下内伤。”

  方泽芹已经听呆了,望着小徒弟说不出话来,应笑还当他不信,解释道:“师父不是诊出小娘娘脾肺阳虚了么?调经论里有言,思伤脾,忧伤肺,小娘娘既思念老爷又整日忧愁,可不正对了七情之伤?”

  方泽芹不懂这些情情爱爱,听她说得有理,便问道:“那依应笑看,这七情之伤该如何根治?”

  应笑道:“既然小娘娘想见老爷,那还需老爷回来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