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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诺万哈里嗜血法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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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 1 抚慰黑夜行者_Chapter 7 侥幸逃脱(第2页)

  “你……可以看出……”哈里说。

  “那个护士吗?”我问他。他闭着眼睛,微微地点了点头,就点了那么一下。“是的,”我说,“我能看出。”

  “像……你……”哈里说。

  “什么?”德博拉问道,“你们俩在说什么呀?爸爸,你没事吧?‘像你’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她喜欢我,”我说,“爸爸是说护士很可能看上我了,德博拉。”我告诉她,然后转身面对着哈里。

  “哦,对了。”德博拉咕哝着,但我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哈里。

  “护士做了些什么?”我问他。

  他用力摇着手,但只能微微地晃动。他的身体抽搐着。我明白他的痛苦又回来了,而他早就预料到了。“太多了,”他说,“她……给得太多……”这会儿他喘着粗气,闭上了眼睛。

  那一天我很傻,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。“太多的什么?”我问。

  哈里睁开一只模糊而混浊的眼睛。“吗啡。”他低声说。

  我觉得一束强光照在身上。“药物过量,”我说,“她使用过量的药物杀人。在这种地方,这么做几乎算得上是她的职业,谁也不会说三道四。怎么啦?那是——”

  哈里又捏了一把我的手,于是我停止了唠叨。“别让她这样,”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惊讶的刚毅,“别让她……再给我打麻醉药了。”

  “告诉我,”德博拉声音沙哑地说,“你们爷儿俩到底在说什么?”我看着哈里,这时一阵剧痛朝他袭来,他闭上了眼睛。

  “他在想,这个……”说到这里我一惊,声音由大变小,直到完全消失。德博拉完全不知道我的底细,哈里跟我说过,要我别让她知道。所以如果我把这事告诉她,就要露馅儿了。“他认为护士给他注射的吗啡太多了,”我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,“是有意的。”

  “简直是神经病,”德博拉说,“可她是护士呀。”

  哈里看了她一眼,但一言不发。说真格的,德博拉天真得令人难以置信,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
  “我该怎么办?”我问哈里。

  哈里长时间地端详着我。刚开始我还以为他的思绪随着疼痛游走了,但是当我再次注视他时,才发现他还是那样全神贯注。只见他的下颌拼命往下拉,我真担心骨头会把他那苍白的薄皮肤顶破。他的眼神清澈而敏锐,就像当年他第一次决定让我为今后的人生做好准备一样。“阻止她。”他过了很久才说。

  一股强大的激情传遍我的全身。阻止她?这可能吗?阻止她的意思是——在这之前,哈里一直帮我控制住我体内的那位黑夜行者,用迷路的宠物来喂养他,带他去捕猎野鹿。有一次,一只野生的猴子在南迈阿密一带骚扰居民,我和黑夜行者一道大出风头,逮住了那只野猴。猴子跟人十分接近,几乎算得上是人了,但这种说法当然不对。我们俩一道从理论上进行了策划,如何追踪,如何销毁证据,等等。哈里知道这种事总有一天会发生,但他希望我做好准备,选择正确的对象。阻止她?难道他是那个意思?

  “我去跟大夫谈谈,”德博拉说,“请大夫调整你的药量。”

  我张开嘴巴想说话,但是哈里捏了一把我的手,痛苦地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”于是德博拉转身去找大夫了。她一走,屋子里便充满了一种奇怪的寂静。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想着哈里的那句“阻止她”。我久久地站在那里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花园,盯着花园里喷泉四周的那一簇红花。时间在流逝。我只觉得嘴巴很干。“德克斯特——”过了好大一会儿,哈里说。

  我没有回答。我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回答他。“是这么回事……”哈里带着痛苦的神情慢吞吞地说,我猛地转过头来俯视着他。看到我的注意力转回到他身上,哈里勉强朝我露出半个笑脸。“我很快就要走了,”哈里说,“我无法改变你的……为人。”

  “我什么样的为人哪,爸?”我说。

  他那绵软无力的手一挥。“迟早……你总是……要……对人下手的,”他说。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为这个主意欢呼,“那些死有余辜……的人……”

  “就像这个护士。”我含糊地说。

  “是呀。”他说,长时间地紧闭着眼睛。等他再次开口说话时,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模糊不清。“她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,德克斯特……”他呼出一口粗气,我能听见他舌头嗒嗒作响的声音,好像嘴里很干似的,“她故意……给病人使用过量的药物……有目的地……置人于死地……她是个杀手……”

  我清了清嗓子,觉得脑子很笨拙,神志不清,毕竟这是一个年轻人一生中的转折点。“你是想让——”我说,声音忽然哽住了,“爸,如果我……阻止她,那成吗?”

  “成,”哈里说,“阻止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