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(第7页)
诚恳得过分的声音在夏玉言心中引起新的慌张,咬着唇,没有回答。
拓跋虎魂见他不说话,接着说:“若你还不消气,回去后,我可以在众人面前再做一次,证明我的诚意。”
夏玉言吓了一跳,忙不迭摇头说:“不!不要!”
“你始终不肯原谅我?”拓跋虎魂的声音幽怨得像被婆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看着他的样子,夏玉言只觉心乱如麻,难以应对。
若是拓跋虎魂用强的,他当然会反抗,但是,拓跋虎魂偏偏放下身段,对他柔言软语,他素来淳厚,这时便忍不住心软起来。
睫扇半敛,垂下的眸子正好看见拓跋虎魂的右手上伤痕累累,登时想起当日他自尽时拓跋虎魂徒手抓着刀刃的情景,还有,这几天来,拓跋虎魂是如何细心地照料他……默默细想,他终于松开唇瓣,轻声说:“我原谅你。”
声音细如蚊呜,竖起耳朵的拓跋虎魂却听得清清楚楚,欢呼一声,兴奋得将夏玉言抱起来,在山谷中转个不停。
转了一圈又一圈,转得夏玉言头昏眼花,连连叫道:“够了!够了!我的头都晕了。”
拓跋虎魂哈哈大笑两声,顺势倒下,两人一同倒在铺在地上的皮裘上,滚了几圈才停下来。
被拓跋虎魂健壮的身躯压紧,亦被他的欢乐所感染,夏玉言也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,接着,用手轻槌他结实的胸膛,笑说:“快起来!你比一头猪更重,快把我压扁了。”
拓跋虎魂立刻翻身,却没有把他完全放开,还用右手拥着他的肩头,在他身旁躺了一会儿后,拓跋虎魂侧身,左手轻轻地放到他的腿上。
“玉言,可以告诉我,你的腿为什么会……这样吗?”
迟疑片刻,夏玉言缓缓回答:“十四岁那年,我一时孩子气,爬到树上想摘果子,不小心从树上跌下来,高烧两天,醒来后,就再也站不起来。”
旧事重提,他倒也没有太过伤感,听着他淡淡的话,拓跋虎魂微微垂下眼角,说:“若我在树下,一定会把你接住,绝不会摔着你。”
他的语调声音真挚诚恳,夏玉言听见心头剧震,一时间,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多少年来,什么同情,安慰的话他都昕过了,却从未有人比拓跋虎魂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更能令他感动。多少年来努力压在心底深处的委屈,怨霾,突然涌起,眼眶微微发热,视线渐渐模糊起来。
“哦!怎么突然哭了?”拓跋虎魂惊讶地瞪大眼睛,手忙脚乱地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泪水,安抚说:“别哭!别哭!只有小孩子才会说哭就哭的。”
晶莹的泪珠还是不住落下,拓跋虎魂想一想,又说:“你再哭下去,我就要亲你了!”还高高地噘起唇,作势往他的脸颊压下去。
夏玉言忍不住破涕为笑,伸出指头在鼻尖一点,笑骂道:“你只会占便宜。”
拓跋虎魂立刻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,更正说:“我只会占你的便宜。”
指尖温柔地将沾在夏玉言白皙脸孔上的泪珠一一抹干,拓跋虎魂一双虎眼眼神柔和深情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夏玉言。仿佛被那双青绿的眼睛吸住,夏玉言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在深深地凝视中,两个心跳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怦!怦!怦!怦!
一声又一声,仿佛在催促着什么。
在摇晃的火光照映下,环绕的气氛变得暖昧而魅惑。无声无息地,两唇一寸一寸地贴近,接着……终于相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