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-21节(第3页)
难道自己的主人不曾起过杀机吗?
不过成者为王,败者为寇而已。
这洗涤沧海中的三颗小小栗粒,他们若非政治家手中的棋子,便是终于被消灭的证人。――他们永远都不是英雄豪杰,一场场权力斗争的游戏,欲避无从。
那向往权力的,还没到手,将要到手,已经到手,想到手更多更牢,世情在变,他们的命运也随之而变,怎会有“自己”?
谁真正伟大?
三人静坐竹林,苦苦思索。
长夜漫漫。已是八月,难怪秋意袭人。打个寒噤,不知因为风冷,还是人情之凉薄。
快到天亮时,突然下了一场雨。
随凉风吹过,雨就来了。不大,却细、密,如粉般扑到他们那光秃秃的头颅。如一只轻抚的大手。
他们没动过分毫。
有禅院的晨钟自远处传来。
只觉得失是非一场空。一场愚弄,赔上一切。
石彦生眯着眼,雨铺满他一头一脸。
他站起来。
两个曾经出生入死共同进退的部属,也如前站起来,追随着他。这位过去的大将军,向二人下令:
“你们走吧。毁容、改名换姓,当个普通人去。”
石彦生回头暴喝:
“走吧!”
他孑然一身,步入深山。
山如谜。
21
走了整整一天。
归鸟背驮着夕阳回巢去。山林有奇异的和暖温柔。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巢穴。
见一座素淡古朴的禅院,曰“彤云”。
“彤云”不比“天宁”,它不够辉煌庄严,只在山林清清静静安坐着。悬空建于两岩之间,就岩起室,飞梁穿过了石缝,上载危石,下临深渊,险奇如“横空出世”。
石彦生之所以寻到这禅院,是为了一个人。
他见到他时,银丝飘拂,却又红颜白发出尘。腰板不能挺直,要林间摘草药野花,动作麻利活泼,矍铄而顽皮。
尾随这个老人,目送他进了彤云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