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逃离(第2页)
当我急忙攀上高架去解固定铁索时,几只活尸竟慢慢地从地上挣扎起来,抬头嗅着空气里的人气。
像极了刚破壳的雏鸟焦急地等待母亲喂食。
可眼下的场景却一点都不温馨。
“我求求你了,快打开好不好,快啊……”
我越是着急,铁索缠得越紧。
“这破铁链子缠这么紧,你们怎么添油啊……”
慌乱之中抬脚就想踹,却猛地发现在铁索轴承旁边还有一杆木质手柄,我用力往后扳,忽然,手头一松,几十斤的吊灯从高处坠下,碗里的灯油四处飞溅。
我很想学电影里的主角,点着火柴随手一扔,一片火光四起。
但若要从这么高的地方扔下一根小小的火柴,恐怕在半空就熄灭了。
只能连盒子都点着,才能保证扔进被灯油浸透的活尸堆中间。
“只有这一次机会!”我给自己打两把气,先划火柴再点盒,一道火光划过半空,落入尸堆。
瞬间,夹着黑烟的火焰爆开,呛人的浓烟携着热浪翻滚涌来。
一只一只长毛活尸在火焰的侵蚀下艰难挣扎,有的还不能站立便在火光中烧成焦炭,有的浑身沾火,银灰色的毛发一点就着,俨然一团滚动的火球,四处逃窜。
有几只甚至撞到墙上,撞到木柱,都不会回头,常年干燥的木柱遇火便劈啪作响,冒出青烟。
我们把门关紧,用不了半天,这些可怕的活尸就会和祠堂共同化为灰烬。
在那些不知情的村民眼里,我们这些外人,或许会成为惊扰祖先安眠而遗臭万年的罪人。
大火愈烧愈烈,几条火舌裹挟浓烟从天窗喷出,墙体倒塌和木檩燃烧断裂的声音交响混杂,每一声都那么刺耳,那么触目惊心。
我和孟琬面无表情,并没有过多死里逃生的欣喜,甚至怀疑刚才是否都是幻觉,那么诡异惊险的一幕幕,现在回忆起来都不真实,而真正摆在眼前的,是我们纵火烧了依提孜力克村民们庄严肃穆的长眠之所。
我等待的,或将是人民的叱咄谴责,甚至制裁。
陈教授他们从北头的废房中匆匆跑来,望着大祠堂冲天的火光,三个人大惊失色,瞪大了眼睛吃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好一时,陈教授才缓过神来,望着我们猛掐大腿,“老天爷哎,这是怎么一回事哎?哎呀,快救火呀,快救火哎!”
这时候,村民们见到祠堂处的火光,也匆匆忙忙赶来,有些人看着大火,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,嘴里喊着逝者的名字;有些人面如死灰,不住地祷告,在地上长跪不起;还有些则对着我们指指点点,满脸猜疑还有愤怒。
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救火。
不是因为没勇气,而是没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