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10(第2页)
每当这种时刻降临,陆之野都会背上包,从冰箱里带一瓶可乐,趁着夜去投奔苏遇。苏家是和他们家格局差不多的两居,好在苏叔叔有一间带飘窗的书房。
小小的飘窗被于心布置成软绵绵的床铺,再架起一张行军床,变得又软又宽敞。比他那间和陆之尧平分的上下床铺房来得静谧舒坦些。
每次,苏遇喝完他的可乐,会还他一瓶牛奶。
那段时间是陆之野长得极快的青春期,身高眼看着窜出去,而苏遇却停滞了生长。苏遇为这个没少生他气,说因为她喝了太多不健康的碳酸饮料,而他补足了蛋白。
楼上灯忽闪很快,三楼的窗口,一闪而过小小的背影,随后是灯光转移到某间房的白炽灯。
陆之野衔在口中的烟刚刚燃去一小口,无奈摇摇头,这下她连住哪间房也暴露无遗。
越是这样,他越忍不住想:毫无防范意识的苏遇,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?
如果命运对他少一点捉弄,他是不是就可以实现幼年时玩笑对她许下的诺言,她走到哪里,他就跟着漂浮到哪里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——苏遇和陆之野做一辈子形影不离的好友。”
清脆的童声回荡在背阴的楼道中,一颗一颗透明的钢珠四处散落,砸在地面,留下风过无痕的戏言。
-
苏遇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,开了灯,公主正缠绕在爬宠箱上方吊着的树枝上。
她心里乱成一团,走到窗边,半开的纱窗听得清外面扑朔的风声。她透过窗看见陆之野站在楼下绿化前吸烟,对方没有再抬头看,只站在原地,略显落寞地矗立在泛黄的路灯下。隔了老远,仿佛瞧得见他胸腔沉闷的起伏,像是在叹气。
第一次撞见陆之野抽烟是在课后,少年那阵子像变个人,结交一群骑鬼火染黄毛的少年,整日里称兄道弟。学校杂物间,监控的死角,苏遇隐在后侧方,瞧秦尔思凑在他眼前说:“陆之野,教我抽烟吧。”
他说女孩子别学这些,无波澜的语气,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敷衍。
同一天放学,陆之野被单独留堂,请了家长,又罚他跑二十圈操场。秦尔思陪他在跑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,抱怨到底是谁举报他吸烟。
苏遇走前给他们送过几瓶水,没敢承认是她做的。她其实,特别特别坏。
如今,她梦寐以求的少年站在她楼下,再次点燃一支烟,举手投足中的意气风发,增添了几分成熟的稳重感。她知道这份稳重是她错过的,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。
陆之野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,是想和她修复友谊,还是有其他的想法?
理智来看,或许是前者。大胆一点想,或是他这些年尝遍了山珍海味,发觉还是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她更好拿捏一点。
荤的吃多了换素的,许多风流男女上岸都是这样的走势,何况陆之野还是个帅而自知的水瓶男。
敲门声惊扰了苏遇乱麻的思绪,主卧的张垒敲了她的门,问睡了没。
苏遇刚回家,自然没睡,以为他是有事,没多想。
往常这种晚上被主卧张垒和黎娟敲门的时刻也有,无非都是黎娟送一些吃食过来。这回下意识去开门,瞧清楚门外站着的是醉酒的张垒,才恍惚想起来,黎娟和他分手搬走了。
“有事吗?”苏遇礼貌笑笑,身子往屋内后撤半步。